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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不是为了纪念的回忆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台,晒到我的脸上,我就醒了,抬头看表,总是不偏不倚的刚好6:35,太阳总是很准时,而我却不是。
上完今天的班,国庆长假便开始了,往年的这个时候,大抵已经准备好行装,去哪里独行了。今年因一些事,没有了再出去的欲望和准备,远处的枫叶,应该已经变红了吧?
下午一直在看过去驴行的相片,突然发现原来去过的那些地方是那么的漂亮,漂亮的令人心醉,而当时身在现场的感觉,居然没有现在强烈,是事过境迁,心情大不一样,还是当时心思只在路上,而忽略了目的地和风景?早几年的假期,我都在路上,不停的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现在看相片,也有些诧异,一个背包,居然能跑那么多的地方!一个人,就这样一次次的走向未知。也许有句话是真的:心有多远,路便有多远!
我一直希望自己的生活就在路上,不停的漂,有个人这样做过,他叫兰波,一个天才而神经质的诗人,最后他用死亡来结束了自己的漂泊。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他的漂泊,才映衬了他的天才,还是因为天才本身就意味着漂泊?也许我的渴望其实不过源于平日太刻板的生活,也许,我骨子里面流着的,就是这样的血,我压抑不住这内心对原野的渴望,或者,正如一个朋友所写的那样: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股对原野的渴望!但我知道,我一路追逐的,只是一个能让自己安静的地方和一个能让自己安静的人。
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很多年前,有个人也这样寻找,我不知道他找到了没有,只知道后来他离开了自己的地方,出了书,拿了奖,他还想回来吗?回来还有他的地方吗?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灵山,也许也仅存在于心中!
不是每段旅程都能留下印记,不是每段回忆都能灿烂,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你倾其所有,记忆是遗忘的开始,那些人,那些花儿......
正义于邪恶的斗争,就是记忆和遗忘的斗争,没有真相,就无所谓对错,历史,原来一直都是这样书写的。鲁迅说过:中国历史的每一个字都是可疑的!单凭这句话,他就要比他那个阵营的人要高明和可爱,以及更有见识!
中国文学史,也许就是一部奴颜屈膝的马屁史!
死了,驱逐了,还有什么可以剩下?忘了谁的,在专制下,取得的荣耀越大,耻辱便越大!有人明白,却一直那样做,他想把晚年的作品都烧掉,可是,这样便能烧去耻辱吗?
9月26日 伤逝 早上起来,太阳已经很猛烈,台风才过,中秋后的南国依然酷热,没有丝毫要降温的意思,风吹到身上,并不会有凉爽的感觉,这个时候,总是很怀念刚回来的漩口的气候,那么的怡人,其实怀念的,也许并不仅仅是那里的气候。
回来后,总是觉得生活的轨道还没有完全的接合上,好象总在哪里有些脱节了的,是人还没从那种应急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还是思绪还停留在那里?
昨夜很晚才睡,结果早上不自觉的赖了阵床,上班自然迟到了,等回到办公室,已经过了20分钟有多,同事已经把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炎热完全是两个世界了。把电脑打开,再冲壶茶,让略带苦味的茶香在舌尖慢慢的渗入, 然后处理了一个家长的投诉。放下电话,看看窗外远处的群山,公路上的人流车流,依然和几个月前一样,我确实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上,确实过着和从前并无二致的生活,可是,我为什么总有中怅然若失呢?
日子又回到刻板而重复的轨道,懒散而有序,星期一就可以知道星期五的生活,对着电脑发呆,或对着自己发呆,时间从敲打键盘的指尖、从指间间燃烧的烟火中不知不觉的流逝,而流逝的日子和将要过的日子一样的无聊和无意义,我伸出手,却不知道要把握住什么,可以把握些什么?我的梦想越来越遥远,我的生活越来越堕落,我无力拒绝的事越来越多,人倘若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和不会做点什么,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假如生命真是于每个人都是平等,那么,面对那些消逝的生命,我们该如何表示自己的哀悼、同情和尊重?
突然开始下雨了......
思想有些混乱,几千公里的距离,也许会有些时空错位,甚至会有些角色混淆,坚持,或是妥协?
我不知道,人到了某种阶段,时间会过得特别得快,呆呆的坐着,年头便至年尾,这甚至有些可笑,可是我却笑不出,回首或是往前,忘却或是记忆,在这些呆呆的时光里显得那么的荒诞。周星池说无厘头是很认真的去做一件无聊事,或者很猥琐的去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如果将一件很庄严的事的背景抽空,庄严,便会在瞬间化为滑稽。我们,其实都不过是卡夫卡笔下的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罢了,却偏偏以为自己多么的神圣!
我一直想挣脱各式各样的枳锆,来为自己谋得一丝自由的空气,但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各种的枳锆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我甚至没有办法可以自由呼吸,在一个普遍下跪的世界里,高昂着头,注定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的头,其实一直低着......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没有人会再沉默,他们都学会了附和......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肛胆两昆仑!
可以吗?聊以自勉!
9月23日 灾区生活纪事来到灾区支援工作的2个多月里,在这片遭受了巨大劫难的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着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我无法一一记述,也无法征得所有人同感何谓可歌可泣,我只想把自己所见到感动自己的事记述下来,供志同道合者分享及自己回忆。 一、 罗老汉的笑 我们驻地在当地医院的后面,是医院职工原先的菜地,就在一座尚未倒塌的危楼--医院原先的门诊大楼底下,每有余震或暴雨,我都担心的看着该大楼,然后倒头安睡。在我们每天工作出入的医院门口的道路上,有一排帐篷,其中最靠着门口的那个住着一个老汉和他年迈的老婆,以及他更年迈的老妈。老汉姓罗,已经73岁,有着典型中国老人的样貌,一脸的忠厚,总是露着憨实的笑容。他老伴姓王,71岁;他老妈已经93岁,行动不便,每次看到都坐在帐篷里面。罗老汉是个很勤奋的人,早上出去的时候,看到他在帐篷周围忙着忙那,下午或傍晚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在不停的忙活。见到我们,就象中国大多数老百姓见到外地人甚或官一样,不太自然的露出害羞却友好的笑容。 几次之后,便慢慢的有些熟悉起来。我一直看到他们三位老人在照料自己,想问却不敢问他是否有儿女缠膝,因为地震之后,我怕万一会触痛他们的伤口,而我又每有特别的方法或能力来给他们实质的安慰。其时天气正热,中午帐篷里的温度会达到45度甚至更高,根本无法待人,我们中午都不敢待在帐篷里,一般人都会走到荫凉底下避晒,可是他们3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们周围又没有树荫,灾区的电力又未恢复正常,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有无电风扇,他们该怎样的应付这该死的炎热呢? 每次回来看到他们吃饭,都是加了某种我不知道名字的豆子煮的稀饭,而见不到菜肴。只有一次我见到老汉在煮一个鸡蛋:锅里放些水,放些油盐,煮了一个荷包蛋,老汉见我在看,还是那种有些害羞却友好的表情对我说,这个鸡蛋是煮给老娘的,年纪大了,要给她补点营养。而他自己,和他那其实也已经很年迈的老伴,吃的依然是那种稀饭。我心头一酸,我想起了自己那些在农村辛劳了一辈子却依然贫困的父辈,他们也这样的朴实而勤劳,却依然那么艰难的生活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是一句流传了几千年的话,也是我们所大力弘扬的优良传统。我要为他们做点什么!于是,回到帐篷,和队长、队友们商量,要捐点物资给这几个可怜而可敬的老人,大家也非常赞同。我们马上从我们的物资中拿出一批罐头、八宝粥、饼干等送到老汉的帐篷。这些物资都是我们从中山一路带过来的,并不多,我们在灾区的条件也并不理想,但我们无法面对这样的情景而无动于衷! 老汉看到我们手里拿的东西,很感动,也很意外,他在推辞,嘴里在说着一些我听得不太清楚得话,大意是:你们远道来支援我们灾区,我们已经很感激,还这么关心我们,我们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们自然好言宽慰一番,让他把这些物资收下,并告诉他不要不舍得吃,我们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送点。老汉后来激动到眼角甚至泛着泪花,话语有些哽咽,只用力握着我们的手表示感谢。 自此,老汉看到我们就更客气,远远见到就停下来手里的活计和我们打招呼,吃饭的时候见到会邀请我们吃。十分的热情!我却总是有些惭惶,我们无力去改变他的什么,只是做了那么的一点点事,却换来他那么真诚的感谢! 之后我们每隔2周左右就给他捐送一次物资,同样,他每次都很激动的感谢。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面对比我们弱小,比我们可怜的人,我们伸出援助之手,这便是善。善其实并不需要豪言壮语,也不需要多崇高的情怀,只需要伸出你的手,帮助身边需要帮助和能帮助的人就行了。 二、 蔡家岗村的娃
蔡家岗村位于大山之上,离本次大地震的震中只有一山之遥,是一个只有200多人的小村子,村民的房子在这次大地震中全部倒塌或损毁,部分村民已下山居住在临时安置点,部分村民还在山上搭帐篷居住或已经开始重建家园。为实地了解当地的卫生防疫状况,我们于7月4日和7月19日爬上去过2次,原先的路已经给震坏,我们要从一些废弃已久的小径上山,山高路陡,而且这些小径因久无人行,湿滑难行,不少坡段甚至几乎垂直,地震造成了巨大的山体崩塌,泥石流随处可见,如果有稍微大点的余震或下大雨,我想,此刻我可能已不能安静的坐在帐篷里打字了。从山下爬到山上大约要2个小时左右,这对于我们这些平原来的城里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精神和体力的考验。
上到山上,满目苍夷,村民的房子已经全部倒塌或损毁,不能再住,村民在倒塌的房子旁边的空地搭起帐篷来居住。我们去到,照例的询问了村里的基本情况,对村防疫人员进行了相关知识的培训,对周围环境进行基本的了解和对水源进行了消毒方面的快速检测,随机对部分村民家中的食品进行检查看是否符合使用要求,并尽可能的对他们遭受的苦难表示同情和慰问。
在随机抽查一户人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地震后5天出生的小孩,正在妈妈的怀抱里温暖的睡得正香,小小的脸上露出着甜甜的笑容。他并不知晓,在他即将出生的前几天,这片生育他祖祖辈辈的土地上,发生着一场多么严重的灾难;他并不知晓,为了让他平安降临这个世上,多少的叔叔阿姨费了无数的心血,克服了种种难以想象的困难,把他临产的母亲从地震的重灾区送到成都;他并不知晓,他的平安出生,牵动了那么多善良的人民的心……。他此刻,正在睡梦中甜蜜的笑着,也许,我们所有人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些孩子的甜蜜的笑脸!而这,也恰恰正是对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工作的最好的回报!
9月22日 归来的话 回来了......
想说点什么,却无言。
吃完饭后,开车绕着城市----这个生活了5年、离开3个月刚回到的城市,兜了半圈,车在慢慢的向前开,走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霓虹灯,收音机上一个小男人腻腻的声音故扮温柔的九吾搭八的在罗里罗嗦,路边的人和车如鲫,熙熙攮攮的,人突然有种无助的感觉,这不是我的城市,这也不是我要的生活,然这是我现在能过的最好的生活,所以,我在这里。然而无助却不全是因为这个。
天气很热,因为台风将至的缘故。
在灾区待了足足80天,有太多的感触,太多的震撼,太多的感动,甚至太多的悲愤,我想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回来后,却忽然什么也不想说......
休息几天后,今天第一天上班,回到熟悉的办公桌上,打开熟悉的电脑,打开熟悉的网页,开着足够的冷气,泡着熟悉的铁观音,茶有些香,从舌尖慢慢蔓延到大脑,我有些恍惚,我真是坐在这里,回到原来的轨道了吗?
记忆仿佛有些脱节,从接到通知开赴灾区,再到受命回来,这3个月的点点滴滴,好象一幕幕的就在眼前,却总好象在哪里有些回忆接不上。
那几个月的生活,所看到的一切,所做过的一切,我想,我不会忘记......
我无法忘记映秀简陋的帐篷小学里那些孩子的天真的笑脸和童稚的歌声,无法忘记灾民拉着我的手哭泣的脸,无法忘记看到聚源中学废墟的悲愤,无法忘记住过2个多月的就在危楼旁边的军用帐篷,无法忘记那爬过的几近垂直的满是塌方的高山,无法忘记那已成一堆堆废墟的昔日繁华的城镇,无法忘记那无法正常供水、供电的生活,无法忘记无论是在困境或是险境,我们自己的微笑,无法忘记那些灾民身陷困境却热情淳朴的脸........我知道,这将是我的财富。
人去帮助别人,帮助到的,又岂只仅仅是别人,更大的收获在于自己的灵魂。
有人问我,在灾区苦吗?危险吗?我会说:苦!如果有余震,或下大雨,还是有相当危险。他再接着问:让你再选择,你还去吗?我毫不犹豫的说:去!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改变不了太多,可是在别人陷于困境的时候能伸出一把手,心里会觉得好过点的。地震发生后的那几天,相信每一个有爱心的人看到那些画面都会揪心,每一个有能力的人都希望能过去为那些可怜的人做点什么。作为一名专业人员,能参与其中,我完成的,其实更多是对自己的救赎!
回来后,没完没了的喝酒,各种各样的大会小会,很烦,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实在不愿意参与这些务虚的活动中,可正象很多我不愿意做的事也一样做了,我没有办法拒绝,我实在只是一个能力平平、唯唯诺诺的小医生,我非但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就是连拒绝,也不是每次都能鼓足勇气!这是我的悲哀,也是我的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灾区的这3个月的生涯,那里的有些感悟,也许已超越了我言语能表达的范畴,所有的一切,就让我用一句改自恺撒的话来表述:我来了,我看到了,我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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