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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 随笔 连绵的暴雨终于停了,天气变得酷热,南国的夏,一如既往的晒得人发昏,而生活依旧,在上班下班的断断续续中混然前行,世界总是多事,天下总难太平,最终,苦的还是我们这些一无所有、一无所长的草民。
因一些原因,很久都没写了。
周六大学同班同学聚会,这是五年之后的首次,见了一些多年没见的同学,对比各自生活的艰难与挣扎,幸福与荣光,还是难免有些感概。我们这拨人,以学校绝无仅有文科之身,挣扎与理化为体之医学院校,非但空前,或算绝后,毕业又适逢非典之事,所学专业大派用场,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也因缘制会,找到了相对符合期望的工作。文科之人,读理科之校,还要是专业到不能再专业的医学专业,一开始还是很难适应的,读得都很辛苦,但慢慢也就这样过去了。大学入学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呢?
十年,有些改变了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十年的时间,也足以将最坚固的思念淡化成灰,那束年少轻狂的野花,那个如嫣的笑颜,那个记忆中的精灵,都已丢弃在记忆的荒野,甚至连伤痛都没有剩下,那些回忆中的故事,多是无动于衷的麻木,仿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记忆与遗忘的天神,那么的如影相随,一点,一滴,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我想说点什么,来纪念那逝去的岁月和扼杀的青春,还有那些如我一般苟且蝇蝇的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可怜的人,但我终将什么也没说,长歌当哭,就把这一壶浊酒,洒向那无眼的苍天。
贫贱的人死去了,高贵的人依然活着!
我想有间房子,面向大海,春暖花开。海子看不到这天,我想我也看不到。
为人进的门紧关着,为狗爬出来的门开着,一个声音响起,爬出来吧,给你自由。叶挺将军明白,爬出来的不可能获得自由,正象哈维尔所说的:希望牺牲自由来获取分配的人,既不配获得自由,也不配获得分配。可惜,总是有很多人不明白。他们总是以为,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人的天才或良心是那么的可靠。历史无法假设,那位拒绝爬出来换取自由的叶挺将军飞机如果没有失事,未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北岛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如果无法强迫自己一定要拿到那样的通行证,那么,何妨给自己写上墓志铭呢?历史已无数次证明,卑鄙,也不是那么好玩的,人性之恶,总是超出想象之外!凭什么就能以为,自己一定能比别人更卑鄙啊?与其在个朝不保夕的制度下卑鄙的谋取那么不靠谱的出路或安全,倒不如痛痛快快,该怎么就怎么,既然卑下不能换取生存,那就尊严点吧,即使更加艰难!
我无法假设,如果生命可以选择,我会让自己过怎样的一种生活?我常在做些不切实际的梦,我不知道,到了这个年纪,再做这些梦,是不是很可笑的幼稚,人的一生,要怎样的过?上几个年代的人都听从过保尔.柯蔡金的豪言壮志,那是那个年代的梦,那些怀着最美好的梦的人民,却做着最残忍的事----正义的目标如果不通过正义的程序去实行,就会很可怕,尤其在这种非正义的程序如果得到被升华为神的那个图腾的支持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个人的力量相对于强大的国家机器,还是渺小不能再渺小的。我不愿放弃我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所以我永远无法现实,这些美妙的不切实际的梦,也给我提供了一个的精神家园,使我更加不直面自己要去面对的现实,我之挣扎及可笑,也许正源于此。不过既已至此,也就坚持下去吧,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识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古人尚且可以:虽千万人,吾往矣,吾独不能乎?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王国维所谓词之第一重境界。当他纵身一跳进北大的末名湖,中国古典文学的最后一丝韵味,也消失殆尽。几十年之后,又有一个人跳进了这个湖,自那之后,文人风骨,便只存在于历史书上了。我辈后学,资质钝鲁,所处非境,劳碌奔波于日,前辈风采,难以领略万一,实在惭惶不已!
曾看过这样的一个故事:某国法庭上,有个母亲因为孩子饥饿偷面包获判有罪,法官在判词中这样说:这个母亲偷窃有罪,我们的社会要让一个母亲无力抚养自己的孩子而去偷窃,这个社会也有罪,因此,我在此宣判,这个城市的每个人都要判罚一元,给这个可怜的母亲,以惩罚我们的罪恶!让我们记住这个因充满人性而伟大的判词。再让我们对比某国一个16岁的孩子因为饥饿去偷面包,被店主威胁要向学校告发,羞愧自杀的故事,我们沉甸甸的心,不仅仅因一个消逝的生命,更因整个社会对个体生命的漠视!我们都有罪,因为面对罪恶我们不敢甚至不愿出声,我们总是自私而又自作聪明的以为那些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其实,我们只不过都是被关起来的猴子而已,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尊严而体面的生活!
恕我们的罪,如同我们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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