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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 人间四月芳菲尽早上起来,照常的穿好衣服去上班,走在路上才发觉降温了--这也许是夏天来临前最后一次降温了,比昨日冷了许多,但我一直对温度不太敏感,每每都是走到路上,才发觉衣服穿多或少了,也甘之如饴。南国最热的夏,满头大汗的我可以优游的安坐如山;一件薄外套,也能穿越大雪的折多山。是人年龄渐大,忍耐力越来越大,还是一些东西,原来真可以慢慢麻木的! 不知不觉,四月又快过去了,这个月里,一篇日志都没有写,从2号开始休息回家拜祭先祖,4号取道广州,5号直飞南昌,然后经九江、庐山、景德镇、婺源、黄山、南京、杭州,一直到13号才回到中山,回来后手头积压了一大堆工作,应酬也多,19号还要准备讲课的讲义,讲完课接着是2天的会议,还要跑2个城市,很忙,却很踏实,我也许很久都没这样的工作过了,这一两年来,因一些主观和客观的原因,态度一直比较颓废,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每不能自拔——当然,每个人对声色犬马的定义都不一样,这样的生活,本非我所愿,却没有了奋起的决心甚至想法都没有,任由着日子连同梦想,一起糜烂--我的生活,终于无可挽救的堕落下去...... 我终于见到了那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油菜花了,那在生命中悸动了很多,一直在梦中纠缠的满目的金黄,终于在这刻,我来到了它的面前。不知何时起,就有了很浓的油菜花情节,一直希望,能在青春最灿烂的年华,见到那最盛放的花儿。花儿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我错过了很多次之后,终于在这最冷的一个冬天后的花开时,于这一望无际的花海,闻到了花香,触摸到了那最柔软的花瓣。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厚着脸皮说自己的青春还在?我心底最柔软的那瓣,是否依然?所有的梦想,是不是总要在变味或即将变微的那刻,才能实现?--这样简直有点宿命的味道--而我,却一直是个宿命的人吧? 婺源的油菜花,开得和想象中一样灿烂,尽管这年的时太多,心情太沉重,但看到那些代表着生命的躁动的花儿,那一望无际的漫山的金黄,还是灿烂地笑了--难得的会心的笑容--尽管这并不能将这两年的灰暗一扫而光--但仍然欣慰。只要有笑容,无论怎样的苦难,都容易轻松点去面对。人生只要不只是一味逃避,不管如何的艰辛,也总会过去的。就象这正开得灿烂的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不管去年冬天那场冻灾是多么的严重,阳光之后,它终究是盛开着自己应有的色彩和躁动的生命。 每年我都会选择一个时间,休假去远行,一般半个月左右,这使我跑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的人,一方面,这使我烦躁的心灵得以稍许的宁静,并让我于这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孤燥的日常生活中有了一丝的期待;但另一方面,这也使我对许多身边要解决或正在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碰到什么烦心的事不想去理,总是想着,算了,这样的生活本非我所求的,我的生活在别处,我要不断的逃,直到逃不动的那一天或找到了心中的乡隔里拉--但我知道,这样的希望其实越来越渺茫--或者不是越来越,而是一直都是。我其实,一直都无路可逃--正如郁达夫所描写的:一无可去的去处,一无可逃的出口。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悲天悯人的人,并以次来占据着自己以为的道德制高点,使自己觉得能居高临下的充满怜悯的去看待这个世界和茫茫众生,怜悯是人类最高尚的情怀,只有懂得怜悯,才会宽恕,而宽恕,正是一个社会和平共处的基础。可是,我连自己都怜悯不了,那来的那么多虚无的高高在上的道德敢?我只不过是这样来满足自己所谓的道德优越感,使自己觉得有别于这个烂成一团的世界。而这世界所有的罪恶,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全都没有参与吗?主说:对恶行保持沉默,即是同党。我何曾对发生在身边的恶行有过异议?恐惧无所不在,我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于是,我成了恶行的同党和受害者。这是独裁社会每个人的生存常态。个体的力量终是渺小的,道德力量的勇气,并不是每次都能坚持到最后的。这常使我觉得很悲观。几千年来坏透了的教育,坏透了人心,于是,一切都不可收拾,贪官遍野,盗贼横行,当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以最堂皇,最正常的姿态在你面前出现的时候,你除开认为自己不正常,别无他法!我常常安慰那些受了挫折的朋友说:别灰心,在这样的一个世道下,每一个有灵魂的人,都是痛苦的!如果不能想出一个美好的形容词来赞美皇帝身上那个并不存在的新衣,你除开认为自己不正常,难道还能指责那帮赞美得如此陶醉的大多数吗?主说: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纷纷扰扰的,终将尘归尘,土归土,自称万岁的,以为不朽的,尸体还没腐烂,就已给钉在耻辱柱上。想起了伟大的林肯和他那句伟大的宣言:你可以一时欺骗所有的人,也可以永远欺骗一部分人,但你永远不能所有时间欺骗所有的人。在一个权力往往代表真理的社会,也许并没有多少当权者会注意这点,正象那个依然受很多愚民拥戴的大独裁者所说的: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另一个不枉多让的暴君斯大林同志也曾留下过这样的名言:死一个人,是一种痛苦;死100万人,就只是一堆数字了。(大意如此)所以,肃反时的几十万人命,乌克兰饥荒时的遍地饿觳,便只是历史中的一堆数字,一堆任人删改的数字。对个体生命的极度漠视,是极权主义的一大特征。生命尚且视为一堆数字,人的其他权利更无从说起,人,便只能为了活着而活着,而连这是否能卑贱的活着,也全靠上面恩赐,国家的权力无限扩大,个人的权利无限缩小。这样的历史实在太过沉重和灰暗,读了很难让人轻松,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下读。 主啊,免除我们的罪,免除我们的软弱吧?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我们无法用来等待光明。诗人一个个自杀了,王国维投湖了,老舍投湖了,海子卧轨了,这不是一个诗人能存在的世道,除非,象郭沫若那样--不过他其实不能算做诗人的--在作品中加入亩产10万斤的字眼,在亲生儿子受迫害致死时保持沉没甚或表态支持,只是,生命卑微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了苟安或荣华富贵,就能够接受吗?有的人可以,有的人不行!当生命没有了尊严,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几百年前的莎士比亚就提出了:TO BE,OR NOT TO BE?这样的命题,舍生取义,是否真能做到?而义,又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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