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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月31日

清明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杜牧《清明》
      早上照常的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窗外是绵绵如丝的细雨,在来的路上把我的头上、身上,轻吻了遍,这清明时节,江南的梅雨时分,点点滴滴,象永远也下不完的样子。一滴雨,一点离人泪。在安排科室清明值班表时,很应景的想起了上面杜牧的这首传诵千古的小诗,一千年过去了,星移斗换,物事人非,那个盛极一时的帝国再也不在了,只有这个国度,千年以来受苦的民众还在受苦,断魂的雨还在断魂。
      雨加上雾,白茫茫的,湿漉漉的,似乎伸手就能从空气中拧出一把水拉,这样湿润的天气,正适合万物的疯长,空气中也悸动着许多的躁动,这样的季节,正是花开灿烂的时候,无论是318国道川藏线上的映山红,或是婺源的油菜花,或是武大的樱花,都已繁花似锦,红的、黄的、白的,一朵朵的都在尽力峥放着这个季节属于它们的美丽。生命中最好的年华,却总在错过这样的美丽。我在川藏线上独步的时候,映山红最后一丝红色,也已凋零;我深夜从烟雨迷蒙的黄鹤楼赶到武大时,连地上的落花,都已不在;我大约会在这几天到婺源,但不管油菜花是否已经谢幕,我的心情也已不再----我不是为了那意味这生命的悸动的花开而去,而这,正是我一次次追逐的动力。世事之可笑及讽刺,往往正在于此----你拼命想做的时,往往擦之交臂,等到终于做到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已变了味。这简直有点宿命的轮回。
     清明回家,已经是一种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中国的传统里,叶落归根,入土为安,一直那么根深蒂固。除开清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短,尤其父母接了过来后。我也许并不是一个乡土观念特别重的人,对于我们这些从小就小漂泊在外寻求谋生的人来的,家乡与他乡,除开出生地,其他的也许都已颠倒了过来。观念里,到了在镇上,村便是家乡;到了县上,镇便是家乡,依此类推,家乡对于一个人的观念,其实不过是漂泊的人渴望有一个根,给自己记忆一种温存,以区别于现下生存地方的艰难或冷漠。对我而言,家乡给到我的感觉,回忆里也并不全是温情。我总是认为,不可能有一个地方全是好,或全是坏的,那只能存在与陶渊明的桃花源,或某种政治宣传中。凡事都有两面,地方也一样。那种到了外地便抱团,只分地方,不分对错的观念,终究是狭隘和以文明世界所不相符的!
     清明,总是和雨联系在一起的,少年的时候看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很迷醉于那意境和文字的张力,那时候和陶醉了这文字所展现的魔力。少年听雨,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然终是白白虚度了。我未曾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所想要做的,真正留下过什么,甚至连美丽的回忆,都那么稀缺。是我们自小,便被愚弄和充塞的教育。洗坏了脑子,以致我们的头脑中,只剩下功利和妥协,于是,我们本能的拒绝了美丽。我们故作的世故里,出卖的,其实不是别的,正是我们最可宝贵的青春和真实,以及尊严,可我们却一直以为那是别人的利益!我们以为出卖别人的利益能保护自己,甚至为自己带来好处,原来,连带着的,是一起出卖了自己!
     对于一个酒徒来说,杏花村会是他最理想的归宿,一个在马背上奋战了一辈子的老人说: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我不知道,到了他这种层次,忧的会是什么?正如他也从不可能会知道我所忧的会是什么。他还说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确实这样做了,他打下了北方的江山,他杀了很多人,他在历史上一直被丑化和作为笑谈,他到最终,还是坚守了名分,不管那多么的虚假,他还是没自己做了皇帝。不过,他死后,儿子这样做了,还给了泉下的他,一个皇帝的名号,不知道在泉下的他,会作如何感想?但最终,他儿子怎样夺的江山,又同样的给一个叫司马的家族夺去了,而这个司马的家族,结局也和他们并无二至。历史,以其惊人的重复,在诉说这这样恍似一个闹剧的轮回。只是,每一个这样的轮回,代价都是血流成河,白骨遍野,历史,并不只是一个个皇朝的更替,更多的,是那无数的被一直有意忽视了的累累白骨!只是,对于那些有能力书写历史的人来说,再多的白骨,也只是一个数字罢了。这样的游戏到现在还在继续,我们,也终究只是一个数字!
      
     
3月23日

因果

      昨天的雨刚过,今天阴阴的空气却很干爽,一点也不象清明前湿漉漉的梅雨天气,周末,但没有外出,忽然间很有些疲惫,不想在继续一些以前的游戏。下午去到办公室,冲了一杯过浓的咖啡----也许是很久没冲过,掌握不好分量了----喝到有点晕了,从医学理论上来说,咖啡和茶,都是能喝醉人的。
      这两周发生的事恍如一梦,那么的难以置信----也许是不想相信吧----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一滴滴的落在心头,是无止境的痛,我精神恍惚的想去做点什么,以让自己有个承载或暂时不用去想发生了的事----我突然发现自己很害怕一个人独处----我拼命的安排各种各样的节目,拼命运动,拼命看书,我笑着对所有的人说:没关系,我很好!我不想于人前暴露自己的无助。佛说因果,这是我种下的孽,就让我把这恶果,连着血泪,一起含笑吞下吧!
     三月,杜鹃花正旺,嫣紫千红,孙文公园的后山,整条南外环路的两旁,都已开得灿烂无比。这个城市,杜鹃花原来也不少。曾经,为了追逐这满山的花红,为了心中的花开不败,我一个人从成都,到康定,到新都桥,我想继续前行,归程的钟声却在催促。但一路上,漫长的路上,我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满山嫣红,一朵都没有。也许是错过了季节,也许是这一路的万紫千红,都是杜撰的一个美丽的神话,只有我当真。但我真真切切的走过了,传说中的318国道川藏线,无论是成都的纸醉金迷,或康定的破落和冷清,或新都桥的烟雨迷离,或折多山的大雪纷飞,或海螺沟的新雪初融,这路上的所有的点点滴滴,也足以抵消掉没有满山嫣红的遗憾。计划中,今年冰封之前,要到拉萨,静静感悟那高原的蓝天和白云,看那一张张的蟠帆,寄托了怎样的愿望和祝福,在那最稀薄的空气里,感受最真挚的爱情的味道。可是,今年,我不可能去得了。我,挖下了一个埋葬了自己梦想的坑!
      所有梦想的破灭都是苦涩的,尤其以这样的方式!可是,我终究无言,这一切,终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惟有承担这所以的苦涩!
     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真的知道吗?
     这几天一直在读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心绪一直不太平和,所以一直看得断断续续的,中午干脆拿了本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看,倒是一个中午就看完了,看完后,心里愈加悲哀,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妄撞和错误,也为这片一直号称地大物博的土地,更为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世世的人们和一辈辈轮回的命运!我们无力去改变,但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吗?
     天地有灵,生万物以刍百灵,人号称百灵之长,不同的人,却要承受不一样的命运,以出生的地方为界!
     一个摇滚歌手许巍在一首叫做《蓝莲花》的歌中唱到: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是的,自由的向往是无法阻挡的,当对要求自由的行为,却有太多的办法去阻挡。那个被刺杀了的肯尼迪总统说:一个人不自由,便意味着全部人都不自由!他为之奋斗,却倒在一个疯子的枪下。历史,有时就是这么的讽刺!那个号称最强大,最民主、自由的国度里,最有权势的那个人,却没有办法挡住一个疯子的子弹。说这些,并没有减少我对他的敬意。一个英年早逝的人,本来就值得同情,何况他曾说出那么充满人性之光的一句话,并为之努力!在我看来,这句话和罗斯福总统的四个自由可以相提并论!可惜的是,在过去了那么多年,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享受到这些理念,尽管都在同一片天空下!
     我看到了各种谬误,我看到了各种罪恶,可他们都以最伟大的形式出现,于是,只剩下最卑微的我,才是谬误和罪恶!
    
3月7日

下午茶

     下午,风大,吹着窗帘飘起飘落的,办公室很安静,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上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烟圈,看其在风中一点一点的,很快的消散。有些事情,也许原本就如这点燃的烟火一样的短暂,很多人却执迷不悟。当希望只是寄托在虚无缥缈,也许结局是可以想而得知吧?我在挣扎,却只是位于浮冰上,想要努力,却立足不稳。
     眼光穿越厚厚的云层,慢慢的露出一丝半点,透过风吹的窗帘,向我显示它的温暖,我应该和着咖啡,把它暖到我的心里。
     心不在,所做的一切便如这无根的浮萍,不再有意义!人生并不是要为了折磨谁的,如果爱情只是一种痛苦的不舍,那么,就放手吧。不管谁对谁错,如果可以,就一起快乐吧?有些如果注定只是随风而去的,就让这风,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闭上眼睛,所有的一切也许将会消失,在你睁开眼睛之前。
     恍酬交错的酒吧,静静的坐在一角,看跳动的喧闹,指间香烟的萦绕——我通常只在两种情况抽烟:一是喝酒时,二是写东西时,周围兴奋的人群,酒是个好东西,尽管不一定能消愁。电影《东邪西毒》里有一句台词:你知道喝酒和喝水的区别吗?酒越喝越暖,水却越喝越冷。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没有一样东西能让你越喝越暖,如果你的心拒绝融化。传说中好的酒无论喝到多醉,第二天醒来头都不会痛。我不知道传说是不是总是意味着骗人,也许是我一直没有喝过真正的传说中的好酒,我也很少喝醉——不是能喝,而是不喝——我不喜欢醉了东歪西倒被人搀护的狼狈,更不喜欢独自在厕所呕吐的无助,也不喜欢早上醒来的头痛如裂,我也并没有要拼着身体来喝出一个前途的动力和压力,体制内的这所以的种种,于我而言,也许都是多余的,我没有能力也不屑于去遵守这样的游戏规则。
     早前曾写了一篇关于酒的小文,却因为网络故障,没有留底,结果什么都没剩下,我是如此随性的一个人,堆砌文字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卖钱,所以痛惜之余,也就算了,本来就不成体统,留和不留又有什么太大意义呢?
     我常常在问自己,如果一直挣扎着的,都只是在歧路,那么,越努力,是不是意味着离正确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