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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6日

轻与重

      阳光灿烂的午后,总让人有些倦慵。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楼下来来往往的体检办证的人群,生活正各自以每人的轨迹一如既往的前行,也许有人在期待着什么.....
  重阳后不久的天,湛蓝而干燥,不冷不热的正好,南方原也没有什么四季之份,依然一片苍郁。有些人老去了,有些人还在,有些人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于你面前,是意外吗?还是冥冥中早有安排?当你在努力的追逐的时候,你觉得无论怎样的付出都达不到所想要的,但人生之讽刺或悲哀,很多时候却并不在于此,而是在你甚至还没有答案的时候,你已经遗忘或不再在意曾经呕心沥血想要得到的答案。当我们执著于其中时,你会以为那就是一切,可是你会慢慢明白,什么都不是一切。
    昆德拉说: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臣服于它,把我们压到地上。但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象。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越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他抛出了一个咄咄逼人的问题:那么,到底选择什么?是重还是轻?
    这确实是个问题。
  于生命的轻或重,其实很多时候在一个专制独裁的社会里,很多时候其实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昆德拉是想以一种超越国度、体制和意识形态的人性的思考,可是,如果连自由思考的空间都没有,这一切也许就显得那么的形而上学而且可笑了吧?如果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思想又能存在哪里呢?能你能要求一个挣扎于温饱的没受过很好教育的人去关心一个遥远国度的动物是否被过度捕杀吗?事物的存在之所以合理,也仅仅是当时所处的环境吧?
  人一生下来,其实都是没有意识的,对是非价值的判断是一个不断接受各种知识然后加以判断的选择的过程,这就是所谓成长,可是,假如从小到大都长在一个只能接受一种知识、一个价值的灌输,那么,在他的世界观里,也就只有这种价值才是唯一的、合理的。于是,在一个世界视为公认的、理所当然观念在另一个世界里,就是荒谬的、不可接受的,很多地方的民族、宗教冲突正源于此吧?所以,一个正常的、成熟的社会应该是能包容各种不同观点、理念、允许争论的社会,正如一个成熟的人应该能够包容和听得进不同意见一样,所以,我对于某些宣扬某某思想一贯正确,一句顶一万句的理论都是不屑一顾和怀疑别有用心的,对于那些因为思想的异见而要实行肉体的折磨甚至消灭的政权和宗教都是深恶痛绝的,对于那些认为自己掌握真理高高在上,一有不同意见就要喊打喊杀的人,不允许别人发表自己见解的人都是避而远之且不屑的。
  人如果捆于一个圈子里,就很难看到这个圈子之外的好与坏,可惜,要跳出圈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对事情的判断都是源于自己知识和经验,所以便易于形成偏见,拿自己的标准去判断别人的功过,又岂能做到完全客观和全面?
  索尔琴尼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在专制下写出了《古拉格群岛》,而不是只是无耻在为独裁欢呼,以换来卑微的活着,事实已经无数次的证明,在独裁社会的手握一切大权小权的最高统治者的心目里,一个卑微的讨好者的命运,并不见得就会更安全。这点,中国那些无耻地为伟大舵手高呼万岁,拼命出卖朋友和灵魂的号称伟大作家却从来没有伟大作品的文人应该有过深刻的体会。也许我们都应该知道,坚持可能会遭致厄运,但妥协也未必会带来安全,靠出卖尊严换来的安全永远是廉价和毫无保障的。既然跪下来也未必能避免站起来所可能的遭遇,那么,何不痛快点站着呢?有什么比能够自由的呼吸更宝贵吗?
  一场十年浩劫,全是受害者,没有施暴者,没有人需要忏悔和负责,真是有意思!
  被捧上了神位的鲁迅先生说过:中国历史的每一个字,都是可疑的!哈哈,单这一句话,他就无愧为一个作家!
  清醒者往往被守旧的、糊涂的人民喻为偏激,甚至被视为祸害,所以,布鲁诺被烧死了;袁崇焕被凌迟了,而肉被北京市民争相强吃;很多人被红卫兵打死了。
  国外有句话:自由,多少罪行以你的名义进行!也许还可以改成:爱国,多少罪行以你的名义进行!或者:主义,多少罪行以你的名义进行!为了实现心中的自由,法国大革命时,雅各宾派能够不经审讯就把人送上断头台;以爱国的名义,我们的广大青年可以对境内合法经营的外企打砸抢;为了实现一个纯粹的社会主义国度,波尔布特的红色高棉能够把整个金边的人迁到农村,能在一个只有七百万人的信奉佛教本性淳良的小国屠杀二百万人,包括自己的同志。一个人,或一个群体,当以为自己掌握真理,站在道德的高点,觉得自己在从事崇高的事业时,往往是疯狂而什么都做得出来并且没有负罪感的。最后,所有崇高的理想和主义都化身成了独裁的道具。一个要牺牲社会的个体的自由甚或生命去追求的任何一种制度都是不可信的。一个没有法制的国度是可怕的,一群没有尊重他人生命权利意识的民众也同样是恐怖的!
  在电视上看新闻时,中东常有自杀性袭击发生,每当这种时候,我心理都有种不知怎样形容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动力,能让他们以素不相识的他人和自己生命的代价,来实现自己的追求?没有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其他的一切不都是空中楼阁吗?难道以神圣的名义,就能剥夺别人或者自己的生命了吗?